第(1/3)页 城墙之上,血腥气混杂着雪花的冰冷,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。 习铮手中的玄铁重枪每一次挥动,都像死神的镰刀,轻易收割着成片的生命。 他面前的叛军,彻底被恐惧攥住了心脏。 他们见过悍勇的将军,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怪物。 那身玄黑重甲坚不可摧,寻常刀剑砍在上面,除了迸溅出几点火星,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再无任何作用。 而那杆长枪,却能轻易地砸断他们的兵刃,洞穿他们的胸膛,甚至将他们连人带甲扫飞出去,筋断骨折。 “退!快退!” “顶不住了!这他娘的不是人!” 最前排的叛军开始崩溃,他们尖叫着,哭喊着,转身就想逃离这片战场,哪怕身后就是同伴的刀剑。 阵型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。 城楼上,朱天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那张原本死灰色的脸,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,而扭曲得不成样子。 他知道,一旦让这股溃败之势蔓延开来,酉州城将再无任何抵抗之力。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佩剑,剑尖直指下方那个正在后退的百夫长。 “谁敢再退一步,杀无赦!” 朱天问的声音,因为用尽了全力而变得尖利刺耳。 他的双目赤红,布满了血丝,状若疯魔。 “看看你们的身后!看看城外!” “退了,也是死!” “朝廷的屠刀,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!” “我们的妻儿老小,都会被当做叛逆家眷,沦为官奴,生不如死!” “往前!往前杀!还有一线生机!”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,狠狠砸在那些叛军的心头。 是啊,退路早已断绝。 从他们跟着朱家举起反旗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已经是朝廷眼中的死人了。 横竖都是一死! 朱天问见众人的脚步稍稍停滞,眼中的疯狂更盛。 他用剑指着那个依旧在人群中肆虐的黑色身影,声音里充满了蛊惑。 “他们有多少人?不足五千!” “我们有多少人?一万!” “他们远道而来,已是疲惫之师!” “我们以逸待劳,占据地利!” “十个换一个!” “我们也能把他们耗死在这酉州城下!” “此战若胜,酉州府库,任由尔等取之!” “城中所有田亩,分赏给所有活下来的弟兄!” “金银财宝!高官厚禄!美人姬妾!” “杀!!” 朱天问发出了最后的,歇斯底里的咆哮。 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 更何况,是在生路已断的绝境之下。 那句十个换一个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这些叛军心中最原始的凶性与血性。 与其窝囊地被杀,不如拉一个垫背的! 与其一无所有地死去,不如用命去搏一个泼天的富贵! “吼!” 人群中,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。 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响彻城头。 那些原本已经溃散的叛军,一个个红了眼睛,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疯狂的神情。 他们不再后退,而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调转方向,朝着铁甲卫那坚固的阵线,发起了决死的反扑! “杀啊!” 朱子豪一马当先,他手中的环首刀,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,将一名冲得最前的铁甲卫连人带盾劈得连连后退。 他嘶吼着,将家族的命运,将自己的性命,全部赌在了这一次冲锋之上。 “博一个锦绣前程!杀!” 城墙狭窄,铁甲卫虽然精锐,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。 他们刚刚在城头站稳脚跟,建立起的滩头阵地,瞬间便遭到了数倍于己的敌人,发起的潮水般、不计生死的疯狂冲击。 “顶住!” 铁甲卫的什长怒吼着,用盾牌死死抵住前方。 “噗嗤!” 一杆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猛地刺入,贯穿了他的小腹。 他闷哼一声,却不退反进,用身体死死卡住那杆长枪,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手中的短刀捅进了面前那名叛军的脖子。 鲜血,喷涌而出,溅了他一脸。 两人,一同缓缓倒下。 这样的场景,在城墙的每一寸上都在发生。 叛军们彻底疯了。 他们用牙齿咬,用身体撞,用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,向着这些来自京畿的精锐,发泄着最后的疯狂。 铁甲卫的阵线,虽然依旧坚固,却在以一个缓慢但确定的速度,被不断地压缩。 伤亡,开始出现,并且在迅速扩大。 习铮依旧勇不可当,长枪所至,无人能敌。 但他毕竟不是神。 他可以轻易地杀死十个、二十个敌人,但他杀不尽这成百上千悍不畏死的疯子。 他每一次挥枪,都会有更多的叛军从侧面、从背后涌上来。 他刚将面前的敌人扫飞,脚下就可能被一具尸体绊住。 他能感觉到,自己挥枪的速度,正在变慢。 那股无孔不入的压力,像泥潭一样,将他死死地缠住。 人数上的巨大劣势,在这一刻,体现得淋漓尽致。 对方的士气,在用人命堆砌之下,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。 习铮一枪将一名试图抱住他大腿的叛军捅了个对穿,然后猛地一甩,将尸体砸飞出去。 他环顾四周,眉头紧紧皱起。 身后的铁甲卫兄弟们,已经有多人倒在了血泊之中。 后续的兵力,还在线条一样顺着云梯往上爬,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支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