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知道,这才是问题的核心——秦昼所有病态行为的根源,是深入骨髓的、对被抛弃的恐惧。这种恐惧不会因为几条规则就消失,就像癌症不会因为止痛药就痊愈。 “秦昼,”她轻声说,“我没办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。没有人能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秦昼的眼眶红了,“但我想听你说……你会努力。” 林晚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看着这个在外界眼中强大到可怕的男人,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。 她想起了展柜里那些标签,想起了他十四岁时抓着她的书包带说“姐姐别走”,想起了他二十岁那年喝醉后抱着她说“我只有你了”。 十年。 这个人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,用病态的方式,爱了她整整十年。 “我会努力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哽咽,“努力留下来,努力不让你害怕,努力……让我们都变得好一点。” 秦昼的眼泪掉下来。 不是记者会上那种克制的落泪,而是孩子般的、毫无防备的哭泣。他把脸埋在她肩头,肩膀颤抖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 林晚意抱住他,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 这个姿势很熟悉——小时候,每次秦昼哭,她都是这样安慰他。那时他还是个瘦小的少年,哭起来像受伤的小动物。现在他已经长成高大的男人,但哭泣时的颤抖,还和当年一样。 “姐姐,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,“我会改的。真的会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意说,“但慢慢来,不急。”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 几分钟后,秦昼抬起头,眼睛红肿,但表情平静了一些。 “明天,”他说,声音还带着鼻音,“医生约了下午三点。你能陪我去吗?” 林晚意点头:“好。” 秦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操作了几下。 “我把你的权限升级了。”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,“现在你可以随时查看我的治疗记录,和心理医生的沟通记录,还有……情绪监测数据。” 屏幕上是几个加密文件夹,标注清晰:治疗进展、医患沟通、自我监测。 林晚意愣住了:“你把你的隐私……都给我?” “本来就没有什么需要对你隐瞒的。”秦昼说得很自然,“而且,你不是要参与治疗吗?没有信息怎么参与?” 他的逻辑依然简单直接——如果你想参与我的治疗,就需要知道一切。至于隐私、尊严、成年人的边界感,这些概念在他的世界里,优先级远低于“让她留下”。 林晚意接过手机,点开“自我监测”文件夹。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表格,从三个月前开始,每天都有。记录内容包括:焦虑指数(1-10分)、冲动控制(是否成功)、监控欲(是否克制)、睡眠质量…… 最近一周的记录里,她看到了变化: 【8月5日焦虑指数:7冲动控制:失败(凌晨三点去她房间确认呼吸)监控欲:克制(只看了三次定位)睡眠质量:差】 【8月8日焦虑指数:9冲动控制:失败(机场追踪)监控欲:失败(用了广播系统)睡眠质量:极差】 【8月12日(今天)焦虑指数:5冲动控制:成功监控欲:成功(未查看任何监测)睡眠质量:待记录】 她抬头看秦昼:“今天真的没看?” “没看。”秦昼老实交代,“但很难。每隔十分钟就想一次,手机拿起来又放下,放了又拿起来。” 他的语气像在汇报实验数据,客观,诚实,甚至有些学术般的冷静。 林晚意忽然理解了心理医生说的:“秦昼的问题在于,他太聪明了。他能清晰地分析自己的病症,描述自己的症状,甚至设计治疗方案。但就像一个人能精确描述癌症的病理,却无法阻止癌细胞扩散——他知道自己有病,但无法控制发病。” 她把手机还给他。 “以后我们一起记录。”她说,“你记你的感受,我记我的观察。然后每周和治疗医生一起看,找出规律,调整方法。” 秦昼的眼睛又亮了:“像做实验?” “像做项目。”林晚意纠正,“我们的关系改造项目。” 这个说法显然让秦昼兴奋。他立刻坐直身体,眼神里闪烁着那种林晚意熟悉的、工作时的专注光芒。 “需要设立KPI吗?阶段性目标?验收标准?” 林晚意忍俊不禁:“先不用那么复杂。从小的开始——比如,明天治疗时,你能不能坦诚地告诉医生,你刚才哭了?” 秦昼的表情僵住了。 “这……有必要吗?” “有。”林晚意认真地说,“心理治疗的前提是诚实。如果你连自己的情绪都不敢承认,治疗就只是在演戏。” 秦昼沉默了很久。 “好。”他终于点头,“我告诉他。” 他的表情像是要去执行一项艰巨的任务,悲壮又认真。 林晚意忽然想起章纲里写的:“秦昼对‘成为姐姐的项目’感到兴奋,积极配合。” 原来是真的。 这个人真的把他们的关系,当成一个可以拆解、分析、优化的“项目”来对待。病态吗?当然。但至少,他在尝试用他能理解的方式,去解决问题。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城市华灯初上。 机器人管家滑过来:“晚餐准备好了。今天的主菜是红酒炖牛肉,按照林小姐的口味调整了配方,少盐,多加了胡萝卜。” 秦昼站起身,很自然地伸手扶她。 林晚意看着他的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手放上去。 他的手很稳,温度适中,扶她起身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