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4 人皇祭天,魔影潜行(万字大章)-《万古独行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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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被点名的,正是如今黑白学宫的实际掌控者,新任“钦天监下院黑白学宫”山长(自封)——段羽。

    段羽此刻心中早已被狂喜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敬畏所充斥。狂喜的是,陛下竟在此时显露如此骇人修为,显然是要以绝对实力推行此事,自己这拥趸,地位必将水涨船高。敬畏的是,天象之威,竟恐怖如斯!他连忙将头埋得更低,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,却努力保持清晰:

    “陛……陛下天纵神武,圣心独运!臣段羽,愚钝之资,能得见陛下天威,已是三生有幸!陛下所言,字字珠玑,句句天宪!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获得了无穷勇气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狂热与崇拜:“孟太傅、岳伯爵所言,乃是泥古不化,不知变通之见!陛下以不惑之年,登临天象,此乃亘古未有之圣明,天命所归之明证!陛下所思所虑,早已超脱凡俗,放眼诸天万界!祭天大典,沟通神魔,正是陛下高瞻远瞩,为我人族开辟万世太平之无上善举!臣,段羽,谨代表钦天监下院黑白学宫全体,誓死拥护陛下圣裁!陛下圣明,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
    段羽这番马屁,可谓拍得震天响,不仅将武明空的天象修为与“圣明”、“天命”直接挂钩,更将其“祭天神魔”的决策拔高到了“开辟万世太平”的“无上善举”高度,完全无视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和原则问题。

    但在武明空刚刚显露的、足以镇压一切的天象威压之下,这番言论,却显得如此“合情合理”,甚至让不少原本心存疑虑的官员,也下意识地开始说服自己:或许,陛下真的是对的?陛下已是天象,眼界岂是我等凡俗所能揣度?

    “段爱卿,深得朕心。”武明空淡淡开口,声音中听不出喜怒,同时,那笼罩全殿的恐怖天象威压,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。

    众臣顿感身上一轻,仿佛从深海窒息中浮出水面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但看向御座上那道身影的目光,已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、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。

    天象!当世人皇,竟是天象!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大武皇朝将迎来一位真正意义上、实力足以镇压九州、威慑诸强的绝世皇者!个人的野心、世家的算盘、宗门的矜持,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,都显得如此可笑。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!臣等附议!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 以段羽为首,几乎所有的朝臣,无论心中真实想法如何,此刻都心悦诚服地跪倒,山呼万岁,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整齐,都要洪亮,都要……发自灵魂的颤栗。

    孟文正和岳擎山被人搀扶起来,脸色死灰,眼神空洞,再不敢发一言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道理都失去了意义。

    “司天监,全力筹备大典一应事宜,不得有误。”

    “臣,宇文博领旨!” 司天监正宇文博出列,躬身应命,脸上依旧带着那丝难以察觉的诡异笑意,仿佛对武明空显露的天象修为,并不感到特别意外。

    “礼部,拟定仪轨,通告九州,凡五品以上官员、伯爵以上勋贵、地级宗门掌教、一流世家家主,皆需于大典前七日抵达泰山脚下行宫候旨,无故不至者,以谋逆论处!”

    “臣,领旨!” 礼部尚书这次再无半分犹豫,立刻响亮应下。

    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,整个庞大的皇朝机器,以比之前快了十倍、百倍的速度,围绕着“泰山祭天”这件空前的大事,疯狂运转起来。再无人敢质疑,再无人敢拖延。

    “退朝。” 武明空起身,玄黑冕服摆动,消失在御座之后的金屏风内。留下的,是满殿心思各异、但无不深刻烙印下“天象”二字的臣工,以及一个因皇帝真实修为暴露而彻底改变的力量格局与朝堂气氛。

    泰山祭天的消息,连同“人皇武明空显露天象境修为,威压紫宸殿”的惊天秘闻,如同两场叠加的超级风暴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席卷了整个九州,在所有势力、所有修士心头,投下了难以估量的震撼与阴影。

    北境,镇北王府。

    书房内,空气仿佛凝固。牧野手中的密报已被捏得变形,他面沉如水,眼神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有一丝……挫败?

    “天象境……自身修为……”牧野缓缓吐出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,“他竟然……藏得如此之深!四十岁的天象……”

    影七单膝跪地,头垂得很低,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:“线报确凿无误,当日紫宸殿上,陛下释放的,是纯粹的天象威压,并未引动皇道龙气。宇文博等少数几人似乎并不意外,但满朝文武,皆被震慑。孟文正当场昏厥,岳擎山呕血跪地……如今,朝野上下,再无反对之声。”

    牧野沉默了良久,书房中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。他原本以为,武明空最多是凭借某种秘法或宝物,短暂拥有了天级战力,或者最多是初入天级。

    毕竟,大武开国以来,除了太祖,再无第二位天级,这几乎成了某种常识。可如今,这常识被无情打破。

    四十岁的天象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武明空的天赋,恐怕比外界最夸张的预估还要可怕得多!意味着他可能早已与某些不可知的存在(比如魔神殿)有了更深层次的勾结,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资源。更意味着,他个人的武力,已经足以碾压九州明面上绝大多数势力,包括……北境。

    “王爷,我们……”影七的声音带着迟疑。

    牧野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北境阴沉的天空,缓缓道:“计划……必须调整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算计都可能脆弱不堪。武明空显露修为,既是震慑,也是宣告。他在告诉所有人,顺我者昌,逆我者……亡。”

    “泰山祭天,已成定局。北境,不能去,也不能明着反对。”

    牧野转过身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,“徐晃将军也不必去了,就说本王病重,需他贴身护卫。另,传令北境军,进入最高级别战备状态,所有边关要塞,提高警戒等级。启动所有暗桩,不惜一切代价,查清楚武明空修为突飞猛进的根源!还有魔神殿在此事中的具体图谋!云易的下落,继续查!他或许……是唯一的变数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影七肃然应命,身影融入阴影。

    牧野独自立于窗前,背影显得有些萧索。

    天象境……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了他的心头,也压在了所有试图反抗武明空意志的人心头。

    他虽然和武明空同样是天级境界,可别忘了武明空还有皇道龙气和人皇气运加身,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捏的皇帝,现如今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,九州某处,人迹罕至的灵秀山谷之中。

    竹舍内,郑长生面前的空气中,正缓缓消散着一幅由灵气勾勒出的、关于紫宸殿上武明空释放天象威压的模糊画面。他收回手指,俊朗的脸上,那抹惯有的疏离与深沉,被一丝清晰的讶异所取代,但随即,又被更浓的不屑与嘲讽覆盖。

    “天象境?四十岁?”郑长生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“有意思。在这灵气刚刚全面复苏、道则尚且残缺的九州,能凭自身在此年纪踏入天象,这份资质,倒也算得上惊才绝艳了。放在我族中,也勉强可入嫡系之眼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手边一杯清茶,轻啜一口,摇了摇头:“可惜,走了歪路。如此天赋,不想着感悟天地大道,锤炼己身,反去钻研那些邪门歪道,与魔神殿那等存在做交易,甚至不惜以整个人族的气运和位格为筹码……愚蠢,短视,自毁前程。”

    他将茶杯放下,目光仿佛穿透虚空,看到了泰山方向,看到了那个端坐龙椅、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身影:“天象又如何?借助外力、玷污根基得来的力量,终究是空中楼阁。更何况……与魔神交易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武明空,你以为你在利用他们获取长生和力量,殊不知,你才是他们棋盘上,最可悲的那颗棋子。这泰山祭天,便是你将自己、将大武、将人族,亲手献上祭坛的开始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那黑白学宫的阴阳冕……”郑长生微微蹙眉,随即又舒展开,“错过便错过了。此间之事,已不足道。族中谋划,方是正途。只是,这九州,倒是越来越有趣了。只是不知,这潭水彻底搅浑之后,我那几位‘兄弟’,会不会也忍不住,想来插一脚呢?”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重新闭目入定,周身道韵流转,仿佛与世隔绝。

    而在距离皇都数千里外,另一处云雾缭绕、宛如仙境的孤绝山峰之巅。

    楚沧澜依旧负手立于悬崖边,山风吹拂着他的青衫与发丝。他同样“看”到了紫宸殿中发生的一切,也“听”到了九州大地因那“天象境”三字而掀起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,没有丝毫意外,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失望与痛心,以及一丝……果然如此的叹息。

    “四十岁的天象……”楚沧澜低声自语,声音飘散在风中,“武明空,……你真是,给了我一个好大的‘惊喜’啊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望向苍穹深处,目光悠远,仿佛在回溯时光。“当年,我与那家伙,耗尽心力,窥得一线天机,知晓人族气运将有倾覆之危,黑手隐于幕后。我们留下后手,期待变数,以期在关键时刻拨乱反正,为人族争那一线生机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如今,这最大的变数,这最需要拨正的‘乱’,却出自武家血脉,出自……!”楚沧澜的声音中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愤怒,“为了力量,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,你竟真的走上了那条路……与魔神交易,自降位格,你可知,你打开的,是怎样的一扇门?你断送的,是怎样的未来?”

    他缓缓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天象?很了不起么?借助魔神殿的‘恩赐’,透支潜力,污染本源,换取来的境界,不过是镜花水月,空中楼阁!你根本不知道,真正的力量源自何处!武家儿郎,当顶天立地,以手中之剑,护佑苍生,开拓人族前路!岂能屈膝事魔,摇尾乞怜?!”

    “混账!愚不可及!”楚沧澜再次低声骂道,这一次,声音中的怒意几乎要压制不住。但他终究是“楚沧澜”,是肩负特殊使命的存在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翻腾的情绪压下,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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